第1章 近乎完美的白石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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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錚趕到機場咖啡店的時候，林晚正戴著大大的墨鏡，靠在沙發上旁若無人地玩著手機游戲。
顯然很多人都認出了她，男人女人都紛紛拿出手機從各個角度拍她，更有大膽的，見她沒有阻止也沒有生氣，居然輕手輕腳地坐到她身邊，通過借位來拍出貌似親密的合影。
陸錚扯扯領帶，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
林晚擡頭一看——這人現在怎麽長這麽高了啊——她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鮮花一般的笑來：“阿錚！你穿西裝好帥。”
“我穿什麽衣服你沒見過。”
“你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繞是陸錚再怎麽聽慣了她的甜言蜜語，此刻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拍拍她的小腦袋，幹脆利落地丟下兩個字：“走吧。”
北京好像沒什麽變化。林晚趴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的夜景，忽然頭也不回地問：“哥哥很忙嗎？”
陸錚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伸出一只手，溫和地摸摸她的頭發：“我來接你不好嗎？”
“很好啊。”林晚轉過頭，笑得眉眼彎彎，“我最喜歡阿錚了。”
——哥哥總是很忙呢。
窗外綿延不絕的霓虹燈像是有催眠作用似的，她漸漸覺得困了，揉了揉眼睛，就自動自發地從副駕駛座爬到了後座上。慢騰騰地找了個合適的睡姿，她才小聲說：“阿錚我要睡了。”
陸錚輕輕掀起唇角。
林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其實她什麽都沒有看到——就又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紀靖臨望了望床上的人兒，盡量放輕動作將衣櫃關上，然後他一邊系領帶一邊朝她走過去。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半晌，才想起來開口。
“哥哥現在要去上班了，你再睡一會兒，睡醒了就自己起床好不好？”
林晚睡意朦朧：“……好。”
大概是還沒睡醒的緣故，她的聲音比平時更為嬌軟。
“早餐就在桌子上。你記得把牛奶熱一下再喝。”
“……好……”
紀靖臨低下頭湊近她，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又微微側過臉，勸哄：“給哥哥一個早安吻好不好？”
林晚閉著眼睛嚶嚀了一聲，終於還是擡起手臂抱住他的脖頸，無力地仰起臉親了親他的唇角：“晚上見，哥哥。”
說完她就又睡了過去。
紀靖臨愛憐地摸了摸妹妹的臉頰，輕輕起身離開。
在十點鐘的溫暖陽光中清醒過來。林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懶洋洋地穿上拖鞋去衛生間洗漱，她很快就註意到了這是她哥哥的房間，又想起更早些時候的事情——她還以為那是夢呢——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
正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咬著面包呢，忽然就想起了回國前朋友推薦她的一家餐廳。
幹脆就打了個越洋電話：“你上回說的那餐廳，換廚師沒有啊？……反正無聊啊，我就想著去試試……好啊……嗯，我十二點左右到。”
她到紀靖臨的車庫裏去挑車子，滿目卻都是些陰沈沈的顏色。林晚默默計算了一下自己賬戶裏的錢，很快就發現了一個悲慘的事實——看得上的買不起，買得起的看不上——她只好給冷戰中的親親男朋友打了電話。
那人沒接。
林晚哼了一聲，出門去搭計程車。
那餐廳還真是挺豪華的，但又不至於華美到浮誇。墻壁上掛著歐洲中世紀的油畫，竟然幅幅都是真品；水晶吊燈的造型非常別致，仿若是直接從童話故事中拿出來的；潔白的桌布上沒有任何圖樣，只是桌子中間擺著一個細細的釉青色瓷瓶，含苞待放的紫色花朵插在上面，煞是好看。
“怎麽一個人都沒有？”林晚漫不經心地翻著菜單，忽然閑閑地問。
穿西裝戴眼鏡的男人畢恭畢敬地回答：“今天本來有人包了場的，但是少爺吩咐您要過來，我們就安排了一下。”
林晚沒什麽興趣，懶懶地合上菜單：“你幫我點吧。”
“是。”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林晚正在挖冰淇淋，她瞄了眼來電顯示，不緊不慢地繼續吃著甜品。又在心裏悄悄數了十下，她臉上揚起勝利者般得意的微笑，拿起來接聽。
“餵。”她只說了這一個字。
短暫的沈默。
白石低聲說：“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林晚好半天都沒說話，突然開始繞彎子：“我回北京你都不送我。”
白石嘆了口氣，聲音忽然變得十分溫柔起來：“你乖乖的，月底我去看你好不好？”
“可是你很忙啊。”她的語調仿佛很失落似的，下一秒卻笑起來，“還是我去找你吧。”
白石笑了笑。
時機好像差不多了。林晚轉了轉眼珠子，膩著聲音叫了他一聲：“阿介。”
“嗯。”
“媽媽說我不聽話，這個月都沒有給我錢。”
白石無動於衷：“你本來就不聽話。”頓了頓，又說，“我送你的那本書，你帶回去沒有？”
“帶了啊。”
她回來根本就沒拿什麽東西，只有一個小小的斜挎包，裏面放了些女孩子的小玩意兒，然後就是那本書了——一本芬蘭的童話故事集——那種感覺真的很奇怪，第一次有人送她這樣的禮物。
“翻開看過沒有？”
林晚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早就看完了。”
白石平靜地反問：“真的？”
壓根不給林晚回答的機會，他又說：“裏面有張空支票，我已經簽過字了——你自己填個數字，知道嗎？”
林晚忽然扭捏起來，嬌嗔：“你怎麽這麽討厭啊。”
“晚晚。”他叫她。
林晚嬌嬌怯怯地咬起了手指頭：“……什麽呀？”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嗯……”
白石聲音中又帶上笑意和溫度：“吃飯沒有？”
林晚老老實實地交代：“剛剛才點了菜，現在在吃冰淇淋。”
“少吃一點。”
“嗯。”
“那我去工作了，你有事情就給我打電話好不好？”
“好。”
他掛斷了。
林晚兩只手捧住臉頰，盯著桌上的鮮花發起了呆。
她真的挺喜歡白石的。
他長得很好看，意大利與日本的完美混血，鼻梁筆直眼睛深邃，頭發是那種淺淺的棕色；他年少多金，打理家族生意時精明能幹，在外面玩的時候又總是出手大方一擲千金；作為男朋友他也是無可挑剔的，雖然忙碌，但是他細心又體貼，什麽都會替林晚考慮好，什麽都會替林晚安排好。
他們在一起已經很久了，林晚從來都不敢算自己拿過他多少錢——那肯定當然絕對是個天文數字——但是呢，近乎完美的白石先生也有個讓人不滿意的地方。
他有很多女人。
不是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只有林晚一個——可能對於男人來說逢場作戲很正常吧——那些女人也都很識相，既不會也不敢跟林晚對著來，所以從來不會出現林晚與男朋友在一起後者卻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電話什麽的——但是——
就是有那麽點兒不對勁。
林晚喝了口橙汁，決定看在錢的份上，暫時不想這個了。
吃了半個多小時，走之前林晚隨口誇了一句：“東西做得不錯。”
外頭陽光濃烈得很，曬在身上使人很難受，林晚想了想，徑直走進路邊的電影院。有部片子看名字還挺有意思的，結果放了開頭，她才認出來熒幕上的就是自己參演的那部。
在影院一直待到夜幕低垂，才抱著一大盒爆米花回家。
一進門林晚就看見了自家哥哥的那張臭臉，她像是看不見似的，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去，獻媚般地笑：“哥哥，我給你帶了吃的回來。”
紀靖臨目光從文件上稍稍移開，冷淡地掃了她一眼：“晚上別吃這些東西。”
林晚哦了一聲。
紀靖臨又問：“晚餐吃了沒有？”
“沒有……”她忽然睜大眼睛，解釋，“我去了電影院，看了一部愛情片一部文藝片和一部紀錄片。”
紀靖臨微微點頭：“等會兒我帶你出去。”
原來哥哥在等自己啊。
紀靖臨仿佛有些煩躁，一連往下翻了好幾頁：“你桌上那本書是怎麽回事？”
林晚沒遮沒攔地說：“你不要動我的書，那是我男朋友送的。”
紀靖臨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卻還是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交的男朋友？”
林晚笑了起來。
紀靖臨冷著臉，又問：“什麽時候認識的？”
林晚在心裏算了算，說：“我在意大利讀的高中嘛，他追了我半年多吧……”她頓了頓，補充說，“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
也就是說他妹妹十五六歲的時候就被人家給瞧上了，軟磨硬泡，終於還是收入囊中了，但是兩年……真是一段不短的時間啊。
紀靖臨稍稍沈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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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然很多人都認出了她，男人女人都紛紛拿出手機從各個角度拍她，更有大膽的，見她沒有阻止也沒有生氣，居然輕手輕腳地坐到她身邊，通過借位來拍出貌似親密的合影。
陸錚扯扯領帶，裝模作樣地咳了一聲。
林晚擡頭一看——這人現在怎麽長這麽高了啊——她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露出鮮花一般的笑來：“阿錚！你穿西裝好帥。”
“我穿什麽衣服你沒見過。”
“你真人比照片更好看啊。”
繞是陸錚再怎麽聽慣了她的甜言蜜語，此刻也忍不住勾了勾唇角，他拍拍她的小腦袋，幹脆利落地丟下兩個字：“走吧。”
北京好像沒什麽變化。林晚趴在車窗上望著外面的夜景，忽然頭也不回地問：“哥哥很忙嗎？”
陸錚看了她一眼，不動聲色地伸出一只手，溫和地摸摸她的頭發：“我來接你不好嗎？”
“很好啊。”林晚轉過頭，笑得眉眼彎彎，“我最喜歡阿錚了。”
——哥哥總是很忙呢。
窗外綿延不絕的霓虹燈像是有催眠作用似的，她漸漸覺得困了，揉了揉眼睛，就自動自發地從副駕駛座爬到了後座上。慢騰騰地找了個合適的睡姿，她才小聲說：“阿錚我要睡了。”
陸錚輕輕掀起唇角。
林晚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了看——其實她什麽都沒有看到——就又閉上眼睛，翻了個身。
紀靖臨望了望床上的人兒，盡量放輕動作將衣櫃關上，然後他一邊系領帶一邊朝她走過去。他站在床邊看了她半晌，才想起來開口。
“哥哥現在要去上班了，你再睡一會兒，睡醒了就自己起床好不好？”
林晚睡意朦朧：“……好。”
大概是還沒睡醒的緣故，她的聲音比平時更為嬌軟。
“早餐就在桌子上。你記得把牛奶熱一下再喝。”
“……好……”
紀靖臨低下頭湊近她，溫柔地親吻她的額頭，又微微側過臉，勸哄：“給哥哥一個早安吻好不好？”
林晚閉著眼睛嚶嚀了一聲，終於還是擡起手臂抱住他的脖頸，無力地仰起臉親了親他的唇角：“晚上見，哥哥。”
說完她就又睡了過去。
紀靖臨愛憐地摸了摸妹妹的臉頰，輕輕起身離開。
在十點鐘的溫暖陽光中清醒過來。林晚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懶洋洋地穿上拖鞋去衛生間洗漱，她很快就註意到了這是她哥哥的房間，又想起更早些時候的事情——她還以為那是夢呢——心情不由得好了起來。
正坐在餐桌前有一搭沒一搭地咬著面包呢，忽然就想起了回國前朋友推薦她的一家餐廳。
幹脆就打了個越洋電話：“你上回說的那餐廳，換廚師沒有啊？……反正無聊啊，我就想著去試試……好啊……嗯，我十二點左右到。”
她到紀靖臨的車庫裏去挑車子，滿目卻都是些陰沈沈的顏色。林晚默默計算了一下自己賬戶裏的錢，很快就發現了一個悲慘的事實——看得上的買不起，買得起的看不上——她只好給冷戰中的親親男朋友打了電話。
那人沒接。
林晚哼了一聲，出門去搭計程車。
那餐廳還真是挺豪華的，但又不至於華美到浮誇。墻壁上掛著歐洲中世紀的油畫，竟然幅幅都是真品；水晶吊燈的造型非常別致，仿若是直接從童話故事中拿出來的；潔白的桌布上沒有任何圖樣，只是桌子中間擺著一個細細的釉青色瓷瓶，含苞待放的紫色花朵插在上面，煞是好看。
“怎麽一個人都沒有？”林晚漫不經心地翻著菜單，忽然閑閑地問。
穿西裝戴眼鏡的男人畢恭畢敬地回答：“今天本來有人包了場的，但是少爺吩咐您要過來，我們就安排了一下。”
林晚沒什麽興趣，懶懶地合上菜單：“你幫我點吧。”
“是。”
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林晚正在挖冰淇淋，她瞄了眼來電顯示，不緊不慢地繼續吃著甜品。又在心裏悄悄數了十下，她臉上揚起勝利者般得意的微笑，拿起來接聽。
“餵。”她只說了這一個字。
短暫的沈默。
白石低聲說：“給我打電話做什麽？”
林晚好半天都沒說話，突然開始繞彎子：“我回北京你都不送我。”
白石嘆了口氣，聲音忽然變得十分溫柔起來：“你乖乖的，月底我去看你好不好？”
“可是你很忙啊。”她的語調仿佛很失落似的，下一秒卻笑起來，“還是我去找你吧。”
白石笑了笑。
時機好像差不多了。林晚轉了轉眼珠子，膩著聲音叫了他一聲：“阿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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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石無動於衷：“你本來就不聽話。”頓了頓，又說，“我送你的那本書，你帶回去沒有？”
“帶了啊。”
她回來根本就沒拿什麽東西，只有一個小小的斜挎包，裏面放了些女孩子的小玩意兒，然後就是那本書了——一本芬蘭的童話故事集——那種感覺真的很奇怪，第一次有人送她這樣的禮物。
“翻開看過沒有？”
林晚睜著眼睛說瞎話：“我早就看完了。”
白石平靜地反問：“真的？”
壓根不給林晚回答的機會，他又說：“裏面有張空支票，我已經簽過字了——你自己填個數字，知道嗎？”
林晚忽然扭捏起來，嬌嗔：“你怎麽這麽討厭啊。”
“晚晚。”他叫她。
林晚嬌嬌怯怯地咬起了手指頭：“……什麽呀？”
“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嗯……”
白石聲音中又帶上笑意和溫度：“吃飯沒有？”
林晚老老實實地交代：“剛剛才點了菜，現在在吃冰淇淋。”
“少吃一點。”
“嗯。”
“那我去工作了，你有事情就給我打電話好不好？”
“好。”
他掛斷了。
林晚兩只手捧住臉頰，盯著桌上的鮮花發起了呆。
她真的挺喜歡白石的。
他長得很好看，意大利與日本的完美混血，鼻梁筆直眼睛深邃，頭發是那種淺淺的棕色；他年少多金，打理家族生意時精明能幹，在外面玩的時候又總是出手大方一擲千金；作為男朋友他也是無可挑剔的，雖然忙碌，但是他細心又體貼，什麽都會替林晚考慮好，什麽都會替林晚安排好。
他們在一起已經很久了，林晚從來都不敢算自己拿過他多少錢——那肯定當然絕對是個天文數字——但是呢，近乎完美的白石先生也有個讓人不滿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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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女朋友，他的女朋友只有林晚一個——可能對於男人來說逢場作戲很正常吧——那些女人也都很識相，既不會也不敢跟林晚對著來，所以從來不會出現林晚與男朋友在一起後者卻接到一些莫名其妙的電話什麽的——但是——
就是有那麽點兒不對勁。
林晚喝了口橙汁，決定看在錢的份上，暫時不想這個了。
吃了半個多小時，走之前林晚隨口誇了一句：“東西做得不錯。”
外頭陽光濃烈得很，曬在身上使人很難受，林晚想了想，徑直走進路邊的電影院。有部片子看名字還挺有意思的，結果放了開頭，她才認出來熒幕上的就是自己參演的那部。
在影院一直待到夜幕低垂，才抱著一大盒爆米花回家。
一進門林晚就看見了自家哥哥的那張臭臉，她像是看不見似的，屁顛兒屁顛兒地跑過去，獻媚般地笑：“哥哥，我給你帶了吃的回來。”
紀靖臨目光從文件上稍稍移開，冷淡地掃了她一眼：“晚上別吃這些東西。”
林晚哦了一聲。
紀靖臨又問：“晚餐吃了沒有？”
“沒有……”她忽然睜大眼睛，解釋，“我去了電影院，看了一部愛情片一部文藝片和一部紀錄片。”
紀靖臨微微點頭：“等會兒我帶你出去。”
原來哥哥在等自己啊。
紀靖臨仿佛有些煩躁，一連往下翻了好幾頁：“你桌上那本書是怎麽回事？”
林晚沒遮沒攔地說：“你不要動我的書，那是我男朋友送的。”
紀靖臨好一會兒都沒說話。
卻還是忍不住問：“你什麽時候交的男朋友？”
林晚笑了起來。
紀靖臨冷著臉，又問：“什麽時候認識的？”
林晚在心裏算了算，說：“我在意大利讀的高中嘛，他追了我半年多吧……”她頓了頓，補充說，“我們在一起快兩年了。”
也就是說他妹妹十五六歲的時候就被人家給瞧上了，軟磨硬泡，終於還是收入囊中了，但是兩年……真是一段不短的時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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